“现在退兵,你还是侯府主母。”
周如彦的长剑抵住我咽喉时,赤峰军箭矢正对准他眉心。
“侯府主母生前一恨抚琴,二恨湖蓝色——”我拉着剑刃猛然划过眼睑,血珠在他眼尾绽开三寸红梅。
“三恨这双眸子有眼无珠!”
坠下城墙时湖蓝色衣裙当空撕裂,混着碎骨的血沫砸向大地:“赤峰军听令!
即刻攻城,只进不退——”1.我攥着浸透冷汗的帕子正欲跨进花厅时,穆晚樱正将剥好的荔枝喂到周如彦唇边。
“这场合本该是姐姐来的!”
她腕间翡翠镯子晃得人眼晕,那本是我及笄时父亲从南洋带回的。
“她弹得再好,也不过是个取乐的。”
穆晚樱的娇笑自掷地有声:“可我琴技太过生疏,众位大人又...”酒盏碰撞声混着他低语:“晚樱,你乃宴席上宾。
带她赴宴...与携醉仙楼头牌讨众人欢心有何异?”
满座哗然中,我望见穆晚樱领口露出的肚兜系带——湖蓝色,金线绣着并蒂莲。
望着那抹湖蓝,我忽想起他夸我穿这颜色好看时的眼神。
那时我以为,他终于肯多看我一眼了。
没想到,这一步之遥竟成全了我作为侯府主母的最后一丝颜面。
回府的轿辇十分颠簸,我忍不住轻咳,展开帕子,已染了一大片血迹。
2.祠堂的松烟墨香熏得人作呕。
“商贾女就是上不得台面!”
婆婆的茶盏砸碎在我脚边,碧螺春渗进茜素红裙摆,“装病给谁看?”
我盯着她腕间佛珠,忽又呕出一口血,头顶传来婆婆嫌弃的声音:“罢了罢了,快些离开,以免脏了侯府祠堂,污了祖宗的眼。”
暮色漫过窗棂时,我魂不守舍地折回祠堂找寻那遗失的管家钥匙。
“宠你的心肝可以,嫡子必须从她肚子里出。”
婆婆的佛珠突然断裂,滚过青砖地:“听娘的,多送些湖蓝料子给她,让她继续为侯府尽心尽力。”
真是非礼勿听,非礼勿听!
“夫人,药煎好了。”
婢女的声音惊碎满室死寂。
我抬手打翻药碗,褐汁泼在琴身龙龈纹上,蜿蜒如穆晚樱发间垂落的苏合香。
“太苦了,给我温壶酒吧!”
原本,真的只打算小酌一杯,冷静一下。
却不知不觉中,人已身在废院,湖蓝色衣裙也被我撕了个稀碎。
3.林深推开废院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