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装作懵懂地看向他,然后努力把手指一个个塞进他的手指缝里。这是我从前最爱的动作,他不喜欢牵我的手,我固执地想要和他十指相扣时就会这样。
他果然放下心,像是做了诸多考虑般长叹一声。
“医生,我们要留下这个孩子。”
“夫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,留下这个孩子并不明智,夫人身体亏空的厉害,如果执意如此,会对她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,甚至七个月后,是否能平安从抢救室出来都不一定……”
顾言之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的夫人的梦想,就是有一个我们共同的结晶,这是她毕生所求。她又刚刚遭受父母的离去,这是她最后的亲人了。”
那医生只得不再劝阻。
“好吧,我们会尽全力配合您,但是您恐怕要做好夫人以后再难生育的准备了。”
顾言之点点头,十分肯定。
“您不用再劝,帮我开一张保胎的单子吧。”
顾言之打横抱起了我,离开了医院。
可刚刚听到的一番话又让我心中翻滚。
顾言之也期盼过这个孩子吗?
可是……为什么他拼着哪怕我以后终身不育的风险,也要留下这个孩子呢?
3.
母亲曾说过,她喜欢家门口的那条小溪,那是她出生的地方。
顾言之不许我出门,我只得偷偷跑了出去。趁着母亲还未下葬,我想让她的骨灰魂归故里。
我有些局促地站在父母的灵前。
宾客都在门外,灵堂空荡荡的,只留下我父母的两张黑白遗照悬挂在墙上,一如往常慈爱地看着我。
可是父亲再也不能吹着小胡子斥责我,母亲也不能再抚摸我的发顶将我拥入怀里了。
我跪下磕头,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忽然,一脚把我狠狠踹翻在了地上。
“你这个刁妮子,你妈我还健在呢,哭什么哭。我才刚刚睡下,你就一嗓子把我嚎醒,你这个不孝的。”
我抬眸,是顾言之的母亲。